好好感受我是怎么要你的,小东西你要负责灭火 慢慢深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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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2-04-19 15:00

 寒冬腊月的天,鹅毛大雪下的盖了满城。

 

范清遥推着残破的板车站在了花府的门外,抬手敲响面前的红漆大门,小小的身体冻得僵硬,就连被板车磨破的手心都不觉疼了。

 

很快,厚重的大门被打开。

 

小厮探头张望,瞧见门口站着个穷酸的小丫头,语气很是不耐烦,“臭要饭的滚远一点,这花府的大门也是你想敲就敲得的?”

 

“花耀庭是我外祖父,我叫范清遥,你若不信,寻个人问问便知。”范清遥瘦小的身体于寒风中站的笔直,丝毫不退缩更不畏惧。

 

小厮被愣了愣,这小丫头看着穷酸瘦小,可那说话的气势倒是这比寒风还凛冽上几分,又一想,府内老夫人的长嫡女确实嫁给了当今的范丞相之子,赶忙将门留了个缝转身匆匆禀报去了。

 

此时花家的正厅,银碳烧得正旺。

 

花家的四个儿媳正围坐在一起磕着瓜子吃着点心,听闻小厮来报说是范家的长嫡女带着清遥小姐回来了,几个人的脸色均露出了诧异之色。

 

二儿媳春月是个没注意的,当下好奇地问,“大嫂,你说小姑嫁给当今丞相的儿子不惜跟公婆反目,怎么现在忽然就跑回来了?”

 

三儿媳沛涵拧着眉,“估计是在府中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吧,西凉谁不知道那丞相的儿子将一个风月场的女人迎进了门,可怜了小姑当初的一番苦心。”

 

四儿媳雅芙心急地看向小厮,“还愣着做什么?赶紧把人请进来啊!”

 

其他几个儿媳听了这话,均是赶紧站了起来,虽说她们和这唯一的小姑没什么交情,可毕竟是花府唯一的长小姐,如今回府自是怠慢不得的。

 

唯独大儿媳凌娓直接冷了脸,转头朝着门口的小厮骂道,“请什么请?嫁出去的人就是泼出去的水,告诉花月怜,我们花家庙小,可容不下她这座大佛。”

 

小厮被骂跑了,其他的媳妇儿尴尬地站在原地,心中暗骂着大儿媳凌娓的心狠,可面上却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
 

花家的老夫人是西凉神医世家的长女,只是这医术传女不传男,所以花家府内一直都是重女的。

 

正因为花家长女当年弃家不归,她们的女儿才能够跟着老夫人学习医术,若是这个时候花月怜领着范清遥进门,一切就都泡汤了。

 

其他几个媳妇虽也明白这个道理,但好歹那门外站着的是她们的小姑,她们总不能如此昧了自己的良心,奈何自从花月怜走了后,大儿媳凌娓便仗着的大儿媳的身份压着她们,她们又怎敢多说半个字。

 

鹅毛大雪还在下着,小厮打开门,看着门外已经快要被雪埋了的范清遥,叹了口气,“府里的少奶奶容不下你,你还是赶紧走吧……”

 

语落,直接关上了府门。

 

范清遥孤零零地站在门口,望着足有自己三个高的大门,心比天还要冷。

 

小厮不敢得罪主子只得含糊其辞。

 

范清遥却心里清楚,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大舅的媳妇儿大儿媳凌娓。

 

上一世,大舅娘为了巴结成为皇后的她,无不是整日进宫拉着她攀亲带故。

 

而她听信了大舅娘的挑拨,只当其他几位舅娘嫌弃她是个没娘的野孩子,故将那数不过来的金银珠宝,良田房契,全送给了大舅娘。

 

可她以为最亲近的大舅娘,却在她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天转头便巴结起了范雪凝。

 

“月牙儿,月牙儿……”身后,响起了干哑的声音。

 

范清遥跑回到板车前,脱下自己的衣衫盖在了娘亲的身上,“娘亲不冷,不冷,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
 

花月怜抬着眼皮,空洞地望着花府的牌匾,“算了,月牙儿,当初是娘不顾家人的反对,执意要嫁出去的,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我罪有应得,我们还是走吧……”

 

“娘亲当初走了才有了月牙儿,现在让月牙儿带娘亲回家,娘亲不怕,月牙儿会一直在娘亲的身边,月牙儿要娘亲活过来,长命百岁!”一阵寒风夹杂着冰雪吹进了衣领,范清遥清瘦的身体抖了抖,冻得发紫的小手不觉攥紧成拳。

 

想救娘的命,不但需要治更需要养。

 

只是那贵的要死的药材根本不是范清遥现在敢去奢想的,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带着娘亲的娘家。

 

花月怜愣了愣,干涩的眼睛不知何时涌上了一层酸涩的湿润。

 

她以前竟是不知道她的月牙儿竟也能这般的无所畏惧。

 

意识再次渐渐模糊,可那干裂的唇却挑起了一个欣慰的弧度。

 

范清遥抱紧娘亲枯瘦的身体,再过三天便是年关了。

 

前一世外祖父外祖母均是信佛之人,年关前十天均会去寺庙暂住烧香祈福,大年二十九戌时回,外祖父亲口与她说过,唯独她十岁这年是个例外,提前两天回了花府。

 

现在算来也差不过快要到戌时了。

 

再等等,等等……

 

‘吱嘎吱嘎……’

 

一辆马车,停在了范清遥的身边。

 

寒风卷起车帘,露出车内一少年白皙的面庞。

 

他的模样谈不上有多惊艳绝美,然那细致的五官如清风拂柳,沉香蔓袭,如远山幽谷一般沉静出尘,清矿绝秀的让人心醉。

 

只是那少年白皙的面庞上生得一双可疑的红晕,就连呼吸都带着急促地喘息,似是难受得紧,修长的手指死死抠在身下,指腹渗着丝丝血痕。

雕花的马车门被打开,一穿戴华贵的妇人由车夫搀扶着走下马车。

 

“赶紧将你那破板车挪开,我家主子的路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能挡的。”车夫高举的兰花指指着范清遥。

 

妇人并不想张扬,按下车夫高举的手,瞧了一眼将花月怜紧紧抱在怀里的范清遥,那么瘦那么小,目光却难得的坚定清透,倒是个叫人心疼的。

 

只是妇人不懂,为何这孩子会在看向自己的瞬间闪烁出了莹莹的泪光。

 

妇人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貂裘大氅盖在了范清遥的身上,又拍了拍范清遥那干瘦的肩膀,这才由车夫搀扶着踏上了花府的台阶。

 

一滴泪,滑下范清遥的眼眶,滚烫了冰凉的面庞。

 

甄昔皇后。

 

西凉永昌帝唯一册封的皇后,因永昌帝十分感念皇后的陪伴,故将封号取了珍惜的谐音。

 

前一世,甄昔皇后于她有点醒之恩,奈何当时的她坚信自己的爱情,并将甄昔皇后的劝诫告知了百里荣泽,百里荣泽从此将甄昔皇后暗恨在心,登基的第三天就给甄昔皇后列下三十一项欲加之罪,并赐了毒酒。

 

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背影,范清遥的心扭涩的发疼。

 

她并未亲手杀死甄昔皇后,可甄昔皇后却因她而死。

 

花府门前,车夫抬手敲响了大门。

 

“叩叩叩……”

 

府内看门的小厮听见敲门声还没等往门口跑,就见大儿媳凌娓从正厅内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。

 

小厮赶忙弯腰,“大奶奶。”

 

大儿媳凌娓摆了摆手,“滚一边去,这里没你的事儿了。”

 

小厮在这花府多年,早就知道这大奶奶是几个奶奶之中最张扬跋扈的,赶忙点了点头,躲到一旁不敢看不敢听。

 

“叩叩叩……”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
 

大儿媳凌娓看着府门冷笑,难怪丞相的儿子宁愿娶个妓女也不要她,果真是个不要脸的赖皮缠,厌恶地呸了一口,“敲什么敲,花府的主子们忙得很,没空搭理你这种不要脸的上门狗,知趣的就赶紧滚。”

 

门外还在敲门的车夫被大儿媳凌娓的大嗓门震得一激灵,花府的人莫不是疯了?

 

甄昔皇后见花府的人迟迟不开门,连身份都顾不上了,亲自抬手敲起了面前紧锁着的大门,奈何她此番是私自出宫,断不能张扬惹得了旁人的注意,所以哪怕是再心急如焚,也只得敲门而不得出声。

 

站在门里的大儿媳凌娓不但是铁了心的不开门,叫骂的声音还越来越大。

 

范清遥将一切看在眼里,记忆慢慢回转。

 

上一世,甄昔皇后只得一子,永昌帝很是疼爱,三岁便立为太子,奈何这太子命犯煞星,十四岁病死在皇宫,连还差三日的年关都没能过去。

 

如此想着,范清遥心中一惊,转头朝着马车看了去。

 

难道那马车里的人……

 

正是当今的太子百里凤鸣!?

 

寒风呼啸,车帘卷动,马车内的少年脸色已由红变紫,明显进气多出气少。

 

范清遥知道不能再拖,将怀中的娘亲轻轻放在了板车上,迈动着一双冻到僵硬的小短腿,趁着台阶上甄昔皇后和车夫不注意的时候,一骨碌爬进了马车中。

 

车内躺着的少年浑身滚烫,薄唇微张,抠在身下的十指已血肉模糊一片。

 

范清遥一手探上了少年的脉,一手伸手朝着少年不停鼓动着的脖颈按了去。

 

病入膏肓的少年正被身上的烧热所折磨,当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按在自己身上时,下意识抬起了那刀削的面庞,寻着那冷如冰块般的小手蹭了去。

 

如此暧昧的举动,让范清遥巴掌大的小脸燥热一片,赶忙抽回了自己那满是冻疮的小手。

 

少年如同丢失了珍宝般用面颊四处寻找着,乱蹭着。

 

而就是他这么一动,再次惹得自己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起来。

 

范清遥知道,这是发热引起的肺疾,若不能将那口卡在喉咙里的气顺出来,这人就真的完了。

 

事不宜迟,她将所有的银针拢起在自己的掌心里,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那被捏成捆的银针,用尽所有力气朝着少年锁骨下三寸的地方扎了去。

 
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

 
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,少年精瘦的身体蜷缩成了一个弓字形。

 

不过很快,少年的呼吸便渐渐恢复了平稳。

 

范清遥赶忙收起了银针,只是就在她刚要转身离去时,一只手,忽然攥住了她细细的手腕。马车内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漆黑的眼清亮照人,如同被人撒了一把碎星般干净好看。

 

四目相对,他动了动薄唇,似是有什么话想说。

 

“哎呦我的亲娘啊——!”

 

一声不和谐地声音骤然响起,打破了马车内的平静。

 

马车门打开,去而复返的甄昔皇后与车夫看着马车内的景象,惊愣的变了脸色。

 

范清遥被车夫的尖嗓门喊得浑身一抖,已打算转身要离开的脚瞬时失了分寸,不偏不正一脚踹在了少年丰神俊朗的面颊上!

 

少年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句闷哼,浑浑噩噩地又昏了过去。

 

车夫惊得险些没撅过去,伸手就将范清遥往这下拽,“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,这马车可是你上得?这马车上的人可是你碰得?”

 

“我只是想救他。”范清遥挣脱开车夫的拉扯,蹬着小短腿主动跳下了马车。

 

“年纪小小竟满口胡言,杀人偿命你可知道?”车夫怒瞪着。

 

“若你不信可以报官。”范清遥面不改色。

 

“你,你……”车夫被噎得脸色发白。

 

若是当真惊了官府,那就是昭告天下太子殿下病重,宫内皇子众多,谁能保证就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的?

 

范清遥只用了一句话,便是拿捏在了他的死穴上。

 

马车内,甄昔皇后意外地发现少年的气息确实要比来的时候平稳了很多,就连青紫色的面颊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白皙。

 

一枚掉在马车里的玉佩,异常醒目,甄昔皇后拈起一看,心中暗惊。

 

这是花家长嫡女的玉牌,那么也就是说……

 
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话?”甄昔皇后说话的同时,将那玉佩攥在了掌心之中。

 

范清遥微微垂眸,不吭不卑,“伤寒虽是阴阳易之为病,却并非人人症状相同,少爷本就是阴中拘挛之身,又因伤寒少腹里急,寻常的药只得越治越严重,夫人可按麻黄,赤芍药各三钱,干葛钱半,豉半合,上水二盏、葱白一茎,煎八分,每日两次给少爷服用。”

 

小到连字都认不全的年纪,却能将药方如此倒背如流,真假不论,光是这一口说辞,便是让车夫惊了又惊。

 

甄昔皇后的眼中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地赞赏,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,倒是以前她见过的那些花家孙字辈的女儿比不上的。

 

“若你说的是真,又想让我如何奖赏你?”

 

范清遥摇了摇头,慢慢弯曲了自己的一双膝盖,竟是跪在了地上。

 

“我只愿您百龄眉寿海屋添筹,美意延年福寿康宁。”

 

这是她前世的债,也是今生的愿。

 

重重地磕了个响头,范清遥支撑起冻僵地双腿,脱下貂裘大氅塞进了车夫的手中,转身回到了花月怜的身边。

 

甄昔皇后有一阵愣住,好听的话她听过无数,但此刻这一席她应当早已听腻的话,却在这个寒冷的腊月温暖了她慌乱的心。

 

车夫抱着怀中那还有温度的大氅,心中一叹,试问这世上哪个人不想巴结这车上的主子?只有这丫头是个倔的。

 

“严谦,走吧。”甄昔皇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瘦小的身影,才落下了车帘。

 

马车渐渐远行,终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。

 

马车上的甄昔皇后却看着手中的玉牌久久无法回神,半晌,她则将那玉牌贴身揣进了少年的怀中。

 

“凤鸣,既她不愿承本宫的情,那这个情便你来还吧。”

 

皑皑大雪还在继续,凛冽的寒风愈发刺骨。

 

眼看着天色渐暗,花府内看门的小厮好奇地将门打开一道缝隙,当看见那仍旧坐在板车上抱着花月怜的瘦小身影时,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什么。

 

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想到那小小年纪的孩子竟有这般倔强与坚强的心思?

 

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而来,当小厮看清那马车的样式时,吓得当即变了脸色,转身便往府内跑去。

 

“几位奶奶不好了,老爷和老夫人回府了!”

 

小厮惊慌的叫喊声,惹得正厅内几个媳妇儿慌了神色。

 

“不是说明儿个才回来吗?你会不会看错了?”二儿媳春月忙问。

 

小厮如实道,“千真万确,不会错的。”

 

“慌什么慌?回来了就回来了,刚巧咱们也都没吃呢,赶紧去派人将我前些天买回来的野山参拿出来,给老爷和老夫人炖鸡汤补补。”大儿媳凌娓偷笑,多亏她早备了一手,现在刚好用来讨好。

 

“可,可是……”小厮顿了顿又道,“那,那长小姐和清遥小姐还在府门口呢。”

 

这下,大儿媳凌娓笑不出来了。

 

她怎么都没想到,这都一整天了,那泼出去的脏水还没走!

 

眼下老爷和老夫人马上就要进门了,若是直接给撞见了那还得了?

 

其他儿媳脸色一并发沉,若真给老爷和老夫人撞见,她们不敢解释也解释不清。

 

众人沉默之际,只见大儿媳凌娓忽看向了身边最近的四儿媳雅芙,“四儿媳雅芙你过来,帮我去办件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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